外界这几年关于欧洲三大电影节评奖的质疑声一直没有断过，无独有偶，凤于飞当年和游鸿章带着《霸王别姬》来到戛纳电影节时也曾掀起一轮网络骂战和媒体大讨论。专家喷评审团和主办方，粉丝为了自己偶像揭竿而起，媒体从各个角度引经据典深入浅出地剖析，和今年一样热闹了好一阵子。
熬了一夜回国，凤于飞和其他剧组成员一样，都来不及倒时差就要马上投入新的工作之中。
【求仁得仁，这个结果不是最完美的，却是最好的。】
面对外界媒体的讨论和质疑，程奇千第一个站出来表态。他带着电影来到戛纳一是为了圆梦，二是为了卖片，现在两个目的都已经达成了，他没有更多的追求和想法，恳求外界媒体和影评人放过他。
对程奇千和《卧虎藏龙》的遭遇，大部分人都替他们感到不公和委屈，特别是国内的网友和电影人。
华夏自从成为全球第二电影市场开始，在国际电影节上的影响力和质量却在不断下跌，电影质量和票房呈反比。在这种形式下，程奇千是为数不多的在商业片领域已经获得极高成就后却仍愿意回头拍文艺片的导演，所以大众对他此次戛纳之行报着很高的期望。
凤于飞时隔四年再度拿到戛纳“最佳演员”奖项的提名对除了电影节之外的所有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讽刺。
论戏份和演技，专家和大部分媒体都认为巩琳在电影里的表现更胜一筹，评审团之所以给她这个提名，不过是对当年“最佳男演员”奖旁落的补偿而已，而且还显得极为没有诚意。巩琳没获得提名，而最终的奖发却给了同为亚裔的棒子国女演员，这一结果令凤于飞和巩琳都成了她的陪衬和垫脚石。
首位拿到戛纳最佳女演员奖的亚洲女演员竟然不是华夏的！这个结果，东西方的媒体和影迷都无法接受。
“组委会那么爱玩就自己玩儿去吧，咱们不奉陪了！”
不少华夏网友纷纷斥责戛纳电影节是世上最垃圾的电影节，为了博人眼球无所不用其极，也是过去这几届他们被伤得实在是太重了。
我颁我的奖，你们骂你们的街，电影节主办方和评审团一如既往地沉默着。
作为在全球都享誉盛名的电影节，没有争议和关注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当外界都开始安静了，深受电影节毒害的凤于飞这次却不再沉默。
这一届的电影节开出了三个级别的大奖，金棕榈、评审团大奖和评审团奖，《卧虎藏龙》颗粒无收，电影节如此这般的分猪肉、排资历的做法已经生生触怒了凤于飞，她打算给电影节主席雅阁布一个深刻而难忘的教训。
当年的奥斯卡奖没能打脸戛纳电影节是因为奥斯卡没有给华语男演员颁最佳男主角奖的先例，而这次戛纳电影节又再一次送脸上门，凤于飞不想抽都不行了。
时间刚走到5月，2019年上半年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作品，但《卧虎藏龙》参加戛纳电影节角逐最高奖失败就已经失去了华语片保送参选明年奥斯卡金像奖的资格。此时摆在凤于飞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是走何家的关系，通过一系列运作把保送资格拿到手；第二条就是让程奇千以香江导演和合拍作品的名义参加评选。
后者同样需要运作，而且公’关花费也不是一般的低，在电影票房和大众影片没有出来之前，程奇千是不会考虑的，因此留给凤于飞的选择就只剩下第一个了。
明天就是她28岁生日了，但国内等着她去处理的工作还有好大一堆，所以今年她是没有机会和家人一起过生日了。
和外婆还有何老爷子煲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粥，在两位老人再三的唠叨声中挂掉了电话，凤于飞瘫坐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程奇千原本买了通稿打算在回国之后接受记者采访的，但双黄蛋导演奖的出现让他没了这个兴致，于是定好的行程就取消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采访没有了，穆子扬反倒有时间给女朋友过生日了。
凤于飞回国后只休息了三个小时，饭都没顾上吃就奔赴周二在北平的店面去选衣服和首饰。真人秀开拍在即，凤于飞逗留电影节几天，导致各大合作品牌赞助给她拍摄节目用的衣服和首饰全都堆在了周二店里，在这件事上，尽职尽责的麦乐已经催了她不止一次了。
“饭都买好了，你就吃一点吧！”凤于飞落地之后滴水不进，穆子扬很担心她的身体能否Hold得住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马上就要试衣服了，我还是不吃了。谢谢你！”凤于飞晃了晃穆子扬胳膊，柔声地拒绝了他。
穆子扬阴着一张脸看着她，凤于飞也不想这样，但她现在真的不能吃饭。
“我答应你，衣服试完了马上就吃，行了吧。”凤于飞继续摇着穆子扬的手臂讨好道。
穆子扬甩臂收回，双手交叉环胸抱着默不作声，车里的气氛变得很尴尬。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麦乐硬着头皮开车，心里在默默地流泪：苍天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吵架了？”周二得知凤于飞要来，提前到店里等她，结果第一眼看到的是穆子扬的臭脸。
“嗯！”凤于飞点点头，她站在周二店门口没多久，路边就开始聚集起了被她吸引而来的看热闹的群众。她等了好几秒，见穆子扬还没下来，此时旁边的路人已经围成一个圈了，凤于飞只好先进去。
穆子扬虽然生气，但目光却一直目送她进到店里才收回。
“穆少，你不跟着去？”麦乐解开安全带问他。
“女人换衣服有什么好看的，不去！”穆子扬闷闷不乐地说道。
“啊？”麦乐有些吃惊，“你难道不想在其他人看到之前，先领略一番飞哥的美么？”
对啊！他跟着上去可以比其他人看到电视节目之前更早看到她的新造型啊！
“不早说！”穆子扬“蹬”地起身，迈开大长腿快速从车上下来，大步走进店里。
“对不起先生，二楼是换衣间，其他人不能上去的。”穆子扬在楼梯下方被店员拦了下来。
“我是她男朋友，我怎么就不能上去了？”穆子扬瞪着她说道。
我不信！女店员一脸坚决地摇着头。以前凤于飞来都是一个人上去的，从来没有带过男性朋友过来，更别说男朋友了。
放在平时，穆大少早就调戏上了，只能说自从确定和凤于飞绑在一起之后，穆大少的心就收回来了。
“别说男朋友了，老公也不行！”周二从楼上下来，女店员见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要上去！”穆子扬抬着下巴不可一世地说道。
“不行。”周二想都没想就拒绝。
“她真是瞎了眼了。”周二一边下楼一边打量着穆子扬，“你比那姓“安”的小子还差劲！”
面对周二毫不留情的蔑视，穆子扬没有生气，反而很开心。
“是啊！差远了，安子崬当年是主动追的她，可我这儿是她主动挑明的关系，没法儿比呢！对吧。”穆子扬嬉皮笑脸地说道。
“这话有种你当着她的面儿说。”玩这种低级思维游戏，穆子扬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你两在一起，老程就没说什么？”
提到程奇千，穆子扬脸就垮了，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
“我外婆没答应。”穆子扬的回答和周衡宇刚刚问的问题风马牛不相及，但周二却极为了解地点点头。
“我们上去说吧！”周二瞄了一眼四周，一楼还有其他客人在挑衣服，实在不是聊这个话题的好场所。
周衡宇店铺二楼面积和一楼一样大，但是少了服装展示区和厕所之后给人的视觉效果反而宽敞了许多。二楼面积占比最小的是仓库，其次是更衣室，然后是等候区，最后才是化妆间。
每一间更衣室都连着化妆间，根据客人VIP等级的高低不同，分配给的更衣室也不一样，凤于飞进去的虽然不是顶级的，但也算是最好的那几个了。她在周二这里定制的服装都不便宜，但架不住其他人购买次数比她多啊，所以只能分到高级化妆间。
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关系，穆子扬第一次和凤于飞合作拍的是《仙剑奇侠传》，所以他觉得凤于飞穿绿色系的服装是最好看的。穆子扬和周二两个人边说边聊，走到二楼的沙发区没坐多久，换好装的凤于飞就出来了。
身穿淡绿色仙女裙的凤于飞扎着丸子头露出修长秀美的天鹅颈，五官精致立体，肌肤白皙明亮，看得穆子扬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美则美矣，但是穆子扬看完后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大夏天的，会不会露太多了啊，这样出到野外不会被蚊子咬么？而且这裙子胸有点低了，万一摄影师镜头抬得高一点，不都拍到了么……穆子扬开始找各种不好。
“好看！”凤于飞184的身高在那儿呢，骨架匀称，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衣服都自有其韵味，只要搭配不崩都好看。
“这件不合适你。”穆子扬的观点和周二正好相反。
“这种审美无能人士的意见你不必放在心上。”开玩笑，这件裙子是周二的作品，他会自己打自己脸么？
且不说这设计和鲜花的搭配了，光这用料剪裁和配色就足以打败一大波同品牌。
“我觉得还行啊！”凤于飞甜甜地笑着，她小步走到穆子扬跟前，然后在他眼前缓缓转了一圈。
穆子扬目不转睛地看着，等凤于飞转完一圈后伸出左手揽住了她纤柔的腰肢。
“好看么？”穆子扬手一勾，凤于飞就靠在了他身上，她眨着亮晶晶的眸子仰起头看着他问道。
“只要是你穿的，都好看。”被这样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注视着，穆子扬内心感到格外的满足和愉悦。
“喂！你们两个别太过分啊，这里可是我的地盘，秀恩爱也请换个地方，实在不行就回家里去，行不？”周二看着腻歪在一起的小两口吊儿郎当地说道。
“你没听说过顾客就是上帝么？”凤于飞想后退，穆子扬却反其道而行之，把她搂得更紧，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没付钱的，哪里能叫上帝。”穆子扬动不动就扬起下巴看人的动作绝对是和周二学的，虽然有模有样，但气势和感觉上毕竟差了一筹，因为周二才是鼻祖啊。
“这裙子你做的？”难怪了！穆子扬开始在脑海中思考对策。
“很不幸，你猜对了。”周二幸灾乐祸道。
“多少钱，我买。”穆子扬说得很霸气。
“哥不卖了。”周二笑得更开心了。
“……”穆子扬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了，“很好，人贵有自知之明，这裙子太丑，实在配不上我女朋友。”
嫌丑你还买！周二肯定不能这么说，不然那小子绝对会说：有钱难买我乐意，女朋友愿意穿我就勉为其难地买了吧……说得好像是穆子扬在给他施舍似的。
“时间有限，你赶紧的！”周二不怼穆子扬，改劝凤于飞了。
“我先进去了，早点试完早点吃饭。”凤于飞对着周二点了下头，然后低声和穆子扬说道。
凤于飞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朵上，穆子扬脸上心里一热，“嗯”了一声后缓缓松开了手。
“哟！”周二正准备嘲笑他，穆子扬见凤于飞进化妆间后马上吼了一句：你闭嘴！
真人秀的录制周期比较长，凤于飞时间很仓促，这一次过来也只是确定了第一期节目拍摄需要用到的服装，后面的还得来回继续跑动对接。明星的工作很繁杂，虽然很赚钱，但和其他行业比起来工作效率不会太高。
眼见凤于飞终于吃饭了，穆大少总算展露出了笑颜，不再拉长着脸。
“我先走了，明天见！”再长的路也总有走完的时候，凤于飞要回家一趟，穆子扬再不舍也不敢跟着她一起去何家。
“记得给我打电话！”穆子扬比着手势和她道别。
“嗯！你们路上小心！”凤于飞挥手说再见，深吸一口气，通过层层守卫，回到阔别已久的何家大院。
何老爷子吃完晚饭后一般都会先散步，然后洗漱一番，接着到书房练书法。
晚上八点半，屋里的灯全都开着，老爷子头发花白但仍然精神矍铄。
凤于飞走进时他刚刚起笔，枯瘦的双手一只提笔，一只按在纸上，双脚打开与肩同宽，站立如松，笔走龙蛇。
字如其人，何老爷子风骨很正，他很聪明却不喜欢用权谋，也正是这样正大光明的做派才使得何家在他这一脉的影响下平稳地发展，和各大势力建立攻守互助的关系，缓慢壮大。
“爷爷。”茶有些凉了，凤于飞贴心地帮他换掉。
人到了一定年纪之后衰老的速度快到你无法想象，何老爷子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凤于飞能明显感觉到和上一次见他时相比，他更苍老了一些。
息影那件事不管在她，还是在他心里，都是一个心结。
“小飞回来啦！”何老爷子笑得慈祥，凤于飞心里酸涩，但看到他的笑容，旅途劳顿的疲乏一扫而光。
“嗯！我这次出去给您带了几个小纪念品，您明天记得跟王医师拿。”凤于飞扶着他就近坐下。
“好的呀！你外婆那边也送了没？”何老爷子和吴蒋氏不亲近，也不疏离，不管有什么都会顺便问到她，为的就是提醒凤于飞哪怕亲人之间亲疏有所不同，但也不能厚此薄彼，更不能忘了往来。
“外婆那边也送了，在回来之前我刚跟她通完电话。”凤于飞握着老爷子瘦骨嶙峋的手，手心的温度不高，听说他最近食欲不是很好，凤于飞挺担忧的。
“您最近吃得少，五月的天气变化还挺大的，可别着凉了。我明天就得回去工作了，真舍不得您。”电话虽好，但始终隔着千里，触摸不到彼此的手，感受不到另一头的体温。
“你这孩子啊！”何老爷子呵呵笑着，脸上皱纹密布，却一点都不突兀，反而带着一股岁月静好的美感，这就是读书人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经年沉淀下来的儒雅气质。“爷爷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倒是你，药虽然苦，但还是要坚持喝啊！”
“会的。”凤于飞咬咬唇，“爷爷，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何老爷子很惊讶，他性子这么清冷的孙女工作那么忙竟然还能找到喜欢的人。“这是好事儿啊！他是谁啊？”
娱乐圈太浮躁，虚假的东西太多，何老爷子不大希望凤于飞喜欢上圈内人，但要是真的喜欢上了，他也不会强行拆散两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凤于飞盯着那个男人，但凡他有不轨的行为和念头，及时掐灭，或者帮凤于飞彻底认清这个人。
“他……也是圈里的。不过……”关于穆子扬这个人，凤于飞真的不好开口。“您也认识的。”
他也认识的？
难道是安子崬？
这不可能啊！凤于飞不是那种会介入他人婚姻，充当不光彩角色的人啊！
“是穆子扬。”何老爷子皱眉沉思还是没想到答案，凤于飞也知道他再怎么猜也不会往穆子扬身上猜的，最多怀疑的对象就是林睿，要么是安子崬。
老爷子年纪大了，他平时关注更多的是政事和经济新闻，对娱乐圈所知甚少，除了80年代那一批最红的影星导演之外，他就只知道一个安子崬，这还是因为凤于飞的关系。
“他啊……”老爷子叹了口气。“年纪有点小。”而且还有很多问题，但他没说。
“爷爷，我想试试，不管最后好与坏，我都能接受，所以我才做出了这个很难的决定。”凤于飞感觉到自己说出“穆子扬”名字的时候，老爷子的手抽搐了一下，整只手都变得僵直，看得出来他淡然的表情下，其实内心并不平静，甚至有些激动。
在九家之中，穆家人丁不旺，即使排名掉落，也不是现在的何家所能相提并论的。
除了穆家之外，在国家眼里，其余八家都是蛀虫。穆家的超然体现在方方面面，而其他世家都自有其专长和短板。凤于飞就算是正儿八经的何家嫡孙，要想嫁入穆家也非易事，更何况她和穆子扬的情况还十分特殊。
“孩子，你选了一条并不好走的路啊。”老爷子不得不替她再操一次心了。
“我知道。我之所以在第一时间告诉您是希望这一次您不要帮我，我想自己走。”凤于飞乞求地看着他，“即便是输了，我也心服口服。”
“你呀！”老爷子昏黄的双目有些湿润，凤于飞这样执拗的性格和小儿子是如此相似，特别是那一双清澈有神的凤眼，常常会令他误以为他还活着。
“我才28岁，我还输得起这一次。如果侥幸成了，那么爷爷和外婆也能了却一桩心事，也算是我尽孝了。”凤于飞强忍着泪意笑道。
“好！既然你想好了，就都依你。”何老爷子反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心里在感叹：孩子终归是长大了。
“谢谢爷爷！”凤于飞吸了吸鼻子，把眼里的泪水逼回去。
“有件事情你得知道，小扬那孩子虽然姓穆，却不是穆家人，你们要想走到一起，还要走很长很长的路啊。”老爷子这句话让凤于飞错愕。
穆子扬姓穆却不是穆家的人，这里头还有别的事情么？
“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何老爷子叹道。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让凤于飞尽早放弃。在何老爷子心里，凤于飞选的人贫穷还是富贵都无所谓，但一定要有一个和谐稳定的家庭，可是这些穆子扬都给不了凤于飞，而且还会让她跟着他一起吃苦。
穆子扬为什么会回来上电影学院，尽管穆家隐瞒得很好，这个消息很隐秘，可何老爷子还是略知一二的。世家出来的人多少会带着一些毛病，但穆子扬不止有这些毛病，而且身上还背着人命，身世和家庭背景那样复杂的他真的一点都不适合简单纯粹的凤于飞。
凤于飞皱着眉头看着面露悲悯的何老爷子，心底涌起一股不安，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紧张，可能是她太接近真相了。
“他自己的事情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清楚比较好，爷爷老了，就不惹人嫌了。”何老爷子把手抽出来，起身回去继续练字，凤于飞坐在沙发上皱眉思考。
“老人家喜静，年轻人好动，你回去准备你自己的行李吧，不用一直陪着我的。”何老爷子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水，抬头看着凤于飞微笑道。
“好的，爷爷。”凤于回到自己的屋子，拿出手机正准备给穆子扬打电话，转念一想改成了发微信。
“我刚刚从爷爷那儿回来，等会儿还得收拾东西就不给你打电话了，我们明天见！”